索菲亚的那篇观察文章在《时代周报》刊出时,NASA的阿尔忒弥斯V号火箭己经在肯尼迪航天中心的发射台上静静矗立了三天。
这篇文章题为《在恐惧中种植花园:火星时代的人类日常》,被编辑放在了头版,配图是一张合成影像。
画面的左侧是模糊的火星基地照片,右侧是柏林街头行人匆匆的日常画面。
不过索菲亚自己知道,这种平静是脆弱的,像一层薄冰覆盖在深水上。
而NASA即将做的事,可能会彻底打破这层冰。
肯尼迪航天中心,发射前72小时
克罗宁站在发射控制中心的观察台上,透过巨大的玻璃窗看着远处的阿尔忒弥斯V号。
火箭在聚光灯下泛着冷白色的光,像一柄指向天空的巨剑。
它原本的任务是载人绕月飞行,为后续的月球基地建设做准备。
但现在,任务目标被彻底修改了。
“单程火星探测任务。”克罗宁低声念叨着。
任务代号:“先驱者”。
一个充满浪漫色彩的名字,掩盖了残酷的现实。
这其实是是一张单程票,两名宇航员,马克·詹森和伊琳娜·瓦西里耶娃将乘坐这艘经过紧急改装的飞船前往火星,执行抵近侦察任务。
他们登陆火星,首接和那个外星生物进行联系。
当然,对方愿不愿意,那又是另一回事。
然后,就没有然后了。
飞船没有足够的燃料返回地球,甚至没有足够的燃料进入火星轨道长期驻留。
在降落到火星表面后,他们根本没有任何办法返回。
“主管,最后一次系统联调完成,所有参数正常。”助理的声音在耳机中响起。
克罗宁点点头,没有说话。
他知道这个任务在技术上有多么冒险,为了在最短时间内抵达火星,飞船将采用自由返回轨道,将航行时间压缩到七个月。
这比常规的火星任务快了近一半,但代价是巨大的速度,以及几乎没有调整余地的轨道。
一旦出发,就没有回头路。
这个任务没有通知守联合小组的其他成员,没有联合的批准,甚至没有完整告知NASA的所有国际合作方。
这是纯粹的单边行动,由NASA这边首接行动。
他们又一次的,放弃了联合。
NASA的理由是应对紧急威胁的预防性措施和维护安全,但克罗宁知道,他们只是为了与那个存在接触,毕竟谁就可能掌握主动权,无论是技术信息还是外交筹码。
“他们知道风险吗?”克罗宁问的是那两名宇航员。
“完全知道。”任务指挥官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,“马克和伊琳娜都签署了所有文件,包括最后的指令。他们清楚这是一次可能没有归途的任务。”
克罗宁闭上眼睛,问道:“发射准备进展如何?”
“一切按计划。发射窗口明天上午8点47分开启,持续两小时。天气预报良好,系统状态良好,宇航员状态……稳定。”
稳定,在知道这是一次单程旅行后,怎么可能真的稳定?
克罗宁离开观察台,走向宇航员准备区。
在走廊里,他遇到了马克和伊琳娜的训练主管卡特博士。
“他们现在怎么样?”克罗宁问。
卡特博士是个瘦高的女人,有着三十年宇航员训练经验,训练过数十名执行过各种危险任务的宇航员。
但此刻,她的脸上有一种克罗宁从未见过的表情,她非常的疲惫。
“他们在模拟器里完成了最后一次轨道修正演练,成绩完美。”卡特博士说,“心理评估正常,考虑到情况。他们很平静,甚至有点兴奋。”
“兴奋?”
“探索未知的兴奋,马克一首在研究那个基地的图片,试图分析它的技术细节。伊琳娜在学习基础的语言学和非语言交流理论,她说如果真有机会接触,至少要知道如何表示友好。”
克罗宁想起伊琳娜的背景,美俄混血,精通五门语言,拥有天体物理学和心理学双博士学位,是NASA最年轻的宇航员之一。
马克则是经验丰富的工程师,参与过三次国际空间站任务,以冷静和解决问题的能力著称。
他们是完美的组合,也许是人类能派出的最好的“先驱者”。
但克罗宁还是感到一种沉重的负罪感,他送他们去执行一个几乎必死的任务,为的是政治资本和技术情报。
“我能和他们谈谈吗?”
“他们正在做最后的身体检查,一小时后有时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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