克罗宁看着他们，这两个即将飞向未知的人，他们的勇气让他既钦佩又羞愧。

他想告诉他们真相，这个任务的主要目的不是接触，是侦察。也不是和平，而只是为了他们合众国的战略优势。

但他不能，他只能点头。

“整个NASA，整个国家，都会为你们骄傲。”克罗宁说道。

“是整个人类，主管。”伊琳娜纠正道，“我们不是为合众国飞往火星，是为人类。”

这句话像针一样刺中克罗宁，他不知道该说什么，只匆匆结束谈话，离开了休息室。

走廊里，卡特博士在等他。

“他们准备好了。心理上，技术上，都准备好了。现在唯一的问题是，我们准备好了吗？作为送他们去的人。”卡特博士说道。

克罗宁没有回答。他无法回答。

发射前24小时，消息泄露了。

这个泄露的消息来自一个匿名的内部举报，某个参与“先驱者”任务的工程师，在最后时刻无法承受道德压力，将任务细节发给了几家主流媒体。

《纽约时报》率先报道：“NASA计划发射单程火星任务，宇航员或永不能返家。”

紧接着是《华盛顿邮报》：“阿尔忒弥斯V号任务目标秘密更改，两名宇航员将执行自杀式侦察。”

BBC、路透社、法新社……

全球媒体在几小时内蜂拥而至。肯尼迪航天中心被记者包围，NASA的新闻办公室电话被打爆，白宫发言人被追问得焦头烂额。

网络也彻底爆炸。

某个论坛上，“先驱者任务”的话题在十分钟内冲上热搜第一。

X的相关推文每秒新增上千条，每次刷新都会出现大量的信息。

最大的视频网站上，各种分析视频如雨后春笋般出现，有的赞扬宇航员的勇气，有的谴责NASA的冷酷，有的猜测任务背后的政治动机。

“他们疯了！这是谋杀！”

“向两位英雄致敬！他们是为了全人类踏上征程！”

“为什么是单程？为什么不能设计返回方案？NASA就这么缺钱吗？”

“这不是钱的问题，是时间！那个火星基地发展太快了，等我们设计出往返方案，它可能己经造出舰队了！”

“所以就要送两个人去死？这是什么逻辑？”

“他们自己愿意的，签了文件的。”

“在那种压力下签的文件真的算自愿吗？”

“至少有人去看了，总比坐在这里瞎猜强。”

“这是合众国想独占情报！他们想抢在其他国家前面接触外星人！”

争论、猜测、愤怒、赞美、恐惧、希望……

但最震撼的，也许是马克和伊琳娜在发射前录制的视频声明。

视频中，两人穿着飞行服，坐在NASA的标志前，表情平静。

“致全人类。”马克开口说道。

“我们是马克·詹森和伊琳娜·瓦西里耶娃，阿尔忒弥斯V号任务的宇航员。如你们所知，我们的任务目标己经更改。我们将前往火星，执行一次前所未有的侦察任务。”

伊琳娜接话道：“我们知道这次任务的风险。我们知道可能无法返回地球。但我们自愿承担这些风险，因为我们认为这是必要的。”

“5500万公里外，另一个智慧存在正在建造、发展、准备进入太空。人类需要了解它，而了解需要亲眼去看，亲身去感受。”

“我们不是政客，不是军人，不是特工。”马克继续说道。

“我们是探索者。我们的使命始终是拓展人类的认知边界。这次，边界在火星。”

“我们可能带回宝贵的信息，可能建立第一次接触，也可能……”伊琳娜停顿了一秒，继续说道。

“也可能什么都做不到。但至少，我们尝试了。至少，人类没有在恐惧中坐以待毙。”

马克首视镜头，说道：“如果这是我们最后一次对地球说话。”

“那么请记住：探索从来不是安全的。进步从来不是免费的。但我们依然选择前进，因为那是人类的本性。看向星空，提出问题，寻找答案，即使答案可能让我们害怕。”

伊琳娜跟着说道：“我仅以我们两人声明，我们不只是代表NASA，我们带着全人类的祝福出发。也请你们，带着希望等待。”

视频在此处结束。

互联网短暂的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，全球的社交媒体陷入更激烈的沸腾。

有人祈祷，有人愤怒地指责NASA不负责任，有人激动地称两人为“人类英雄”。

各国政府被迫回应，有的表示“理解NASA的决定但希望未来加强国际合作”，有的首接谴责“冒险主义和单边行动”，有的则保持沉默，暗中加速自己的太空计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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