热。

很热。

那是仿佛足以烧灼一切的燥热在体内蹿动着。

顾纯不得己找了个角落坐下。

大厅里冷气开得很足，可是周围的人太多，导致顾纯体内的躁动越来越压不住了。

她闭上眼睛，深呼吸。

没事的。在这里坐一会儿，等陆斯凝回来，再和她说几句话就走。

“顾纯？”

突然来了几个人围过来，是陆斯凝的那几个跟班。

平时在学校里见了她，都是绕着走的，今天大概是仗着在陆斯凝家，胆子便大了些。

“凝姐让我们来给你送饮料。”为首的跟班递过来一杯橙汁，“凝姐亲自吩咐的，你可不能不喝。”

顾纯看着那杯橙汁，没有伸手去接。

“放那儿吧。我一会儿喝。”

陆斯凝明明亲自去帮她拿饮料了，又怎么可能假手于人？

很明显，这些家伙早就看她不顺眼了，想趁此机会简单教训一下顾纯。

“那怎么行？”

跟班故意往前凑近一步，“凝姐说了，一定要看着你喝。”

几个人围得更近了，把顾纯堵在角落里。

顾纯皱了皱眉。

躁动还在身体里翻涌，让她的反应比平时慢半拍。

等她站起来想避开，己经晚了。

跟班手里的杯子一晃，橙汁泼了出来。

冰凉的液体洒在顾纯身上，裙子湿了一大片，黏糊糊地贴在腿上。

“哎呀！”跟班夸张地叫起来，“对不起对不起！我不是故意的！”

周围几个人跟着笑。

顾纯低头看着自己的裙子，没说话。

躁动和烦躁一起涌上来，她攥紧拳头，深吸一口气。

“怎么了？”陆斯凝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。

她拨开围观的人，看见顾纯湿透的裙子，脸色一变。

“这是谁干的？”

跟班们噤若寒蝉。

陆斯凝的目光扫过去，最后落在为首那个身上。

“你。”

那个跟班脸色煞白：“凝姐，我、我不是故意的，我就是想敬她一杯——”

“滚。”

一个字，冷得像冰。

跟班们灰溜溜地跑了。

陆斯凝转回身，上下打量着顾纯，像是在检查她身上有没有其他隐藏的伤口。

“都湿透了。”她皱着眉，抬头看顾纯，“你没事吧？”

顾纯摇头。

陆斯凝的胸口起伏着，显然还压着火气，开口的时候却刻意放轻了声音，“走，我带你去换衣服。”

顾纯想说不用，她可以自己回去换。

但那股热浪又涌上来，让她的腿软了一瞬，陆斯凝己经拉住她的手往楼上走。

别墅二楼很安静，楼下的喧嚣被隔绝在楼梯口之外。

陆斯凝拉着顾纯走过长廊，推开一扇门。

房间里很温馨，暖色调的壁纸，柔软的床铺，床头柜上摆着相框。

落地窗外是别墅的花园，月光透过玻璃洒进来，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银白。

梳妆台上放着护肤品和首饰盒，还有一只毛绒小熊靠在镜子边。

处处都是生活过的痕迹，处处都有陆斯凝的气息。

顾纯的呼吸乱了一瞬。

那股气息对她来说太熟悉了，淡淡的甜味，像不腻人的奶糖一样。

现在整个房间都是这个味道。

不像客房，倒像是陆斯凝的房间。

陆斯凝轻车熟路地带着人走到卧室的配套浴室里，“你先在这儿洗一下，我让人拿衣服过来。”

顾纯说出了她内心的猜测，“这是你房间？”

“……嗯。浴室在那边，衣服一会儿就送来。你先洗吧，我下去招呼客人。”

顾纯把手机随手放在了浴室门口的凳子上，才发觉对方似乎一首背对着她。

“陆斯凝。”

陆斯凝停下。

顾纯看着她僵硬的背影，想说些什么，可上涌的热浪让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最后只是说：“……谢谢。”

陆斯凝没回头，只是“嗯”了一声，拉开门出去了。

门关上，隔绝了顾纯的视线。

陆斯凝这才刚悄悄松了口气。

明明一切都在她的算计中，为什么偏偏到了这一刻，她却不好意思回头去看顾纯的眼睛。

大抵是在心虚吧。

从自己的衣柜里翻出一套没穿过的浴袍，放在浴室门口的凳子上，顺手把顾纯的手机一并再走。

陆斯凝不再停留，转身离开自己的房间。

房门响起咔嚓一声，像是落了锁。

浴室里的水声响了很久。

顾纯站在花洒下，让凉水冲过身体，那股燥热被压下去一些，但只是暂时的。

她知道这只是开始，真正的浪潮还在后面。

得快点离开这里。

顾纯擦干身体，打开浴室的门，低头看向一旁的凳子上摆着一套衣服。

不是用于外出的衣衫，而是一套棉质的浴袍，宽松舒适，带着一股淡淡的香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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