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个干尸，砸在地上，发出一声巨响。

烟尘里冲出来一个人影，卫衣帽子扣在头上，脸上蹭了一道灰，眼睛瞪得溜圆，手里捏着一颗深褐色的种子。

种子顶端抽出一截翠绿的细丝，在她指间轻轻摇曳。

她的脚边，一条大黄狗西爪刨地冲过来，尾巴在身后甩得快要起飞。

江言午。

厉淮的雷电在核心处停了。

压缩到一半的能量悬在那里，像一颗被捏住引信的手雷。

她怎么来的？

她怎么知道他在这里？

她为什么要来？

“厉淮！”她出声喊道。

连名带姓，声音又急又凶。

基地长回头看了一眼。

一个年轻女生，一条大黄狗，情报里提过。

“拦住她。”

几个异能者转向江言午。

江言午没有停，种子从她掌心里飞出去，扎进最前面那个异能者的胸口。

白色的细丝从那人背后炸出来，带着血和碎肉，像一朵盛开的花。

种子在他们之间弹射，每穿过一个人，根须就连成一条白色的链条。

三个人被串在一起，同时跪倒。

厉淮的西肢还被异能抑制锁扣着。

但他的目光定在她脸上，挪不开。

她脸上那道灰，是爬排风管道蹭的。

她的卫衣帽子上沾着蜘蛛网和铁锈。

“你怎么——”

“你闭嘴！”

江言午又解决了一个扑上来的异能者。

种子飞回她手心里，翠绿的细丝比刚才短了一截，颜色也暗淡了。

能量消耗太大，种子也累了。

她喘着气，额头上全是汗，刘海黏在脑门上。

基地长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
与此同时，厉淮身上的能量波动变了。

异能抑制锁的暗红色光开始闪烁，暗红色光越来越弱。

金属环内侧的刻痕开始崩裂，细密的裂纹像蛛网一样蔓延。

基地长退后一步，研究院的走廊尽头，红色的警报灯开始旋转，刺耳的警报声炸响。

整栋楼的灯光都亮了，惨白色的，照得每个人都面色如纸。

“启动备用方案。”基地长的声音压过了警报。

研究员们开始往后撤。

他们撤进了走廊两侧的样本处理室和能量分析室，厚重的防爆门一扇接一扇地关上。

走廊尽头，主实验室的玻璃墙后面，控制台上的红色按钮被按下了。

那是大楼的自毁装置。

研究院的地下实验室储存着大量不稳定能量样本，为了防止泄露，建筑本身设计了自毁程序。

一旦启动，整栋楼会在六十秒内坍塌。

厉淮挣脱了异能抑制锁，金属环从他手腕和脚踝上脱落，碎片叮叮当当掉了一地。

基地长在异能者的掩护下往后撤。

他的表情还是平静的，甚至抬手整理了一下被气流掀歪的领口。

撤到消防门前的时候，他最后看了厉淮和江言午一眼，觉得遗憾。

可惜了，这么好的两个样本。

下一秒，银蓝色的雷电贯穿了他的胸口。

他的表情还停留在那一点遗憾上，然后整个人被炸飞出去，撞在消防门上。

走廊开始塌了，水泥块从头顶砸下来，灰尘充满了整个空间，呛得人睁不开眼。

厉淮往江言午的方向迈了一步。

但膝盖软了一下，他的身体己经撑不住了。

地面在震动，天花板的裂缝从走廊这头延伸到那头。

水泥块砸在他的肩膀上，他晃了晃，继续往前走。

江言午在朝他跑过来,她的帽子被气流掀掉了，头发散开，脸上全是灰。种子在她掌心里，翠绿的细丝己经完全暗淡了，软软地垂着，像一株被暴晒过的幼苗。

楼塌了。

厉淮只记得眼前一黑。

然后有一个很重的东西压在身上，压得他喘不过气。

后背、肩膀、腿，到处都在疼。

他想动一下手指，但是动不了。

意识模糊了一瞬，又被疼醒。周围很黑，什么都看不见。

灰尘呛得他想要咳嗽，但胸腔被什么东西压着，咳不出来。

然后他听到了声音，很近，就在他头顶。

“醒醒。”

是江言午的声音。

他努力想要睁开眼，想说话，喉咙里只发出一声极轻的气音。

“别动，上面压了很多东西，你一动可能会再塌。”

周围很安静，只有远处偶尔传来钢筋断裂的吱呀声和碎石滚落的动静。

她的呼吸就在他头顶，带给他无限的安全感。

“你怎么来了。”他终于挤出声音。

“其实上辈子我是国师，算出来你此行危险，特来相助。”

厉淮想笑，牵动到胸口的伤，变成了一声闷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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